【羅仕揚專欄】打倒98.5%的人的捷徑

DSE放榜,輿論聚焦在有幾多名狀元選讀醫科。一直不明白狀元讀醫科,為甚麼會成為被譴責的原因。成為醫生,有前途,又有錢途,而且社會地位高。狀元讀書付出努力,就是想為自己爭取選擇權。狀元讀醫,合情合理,一點也不需要覺得不好意思。
考試從來不易,有經歷過的人都知道。世上當然有過目不忘的天才,也有精通考試方法的聰明人,所以有人説,人的前途不應「一試定生死」,更有人説公開試不應是定義一個人一世的方法;但我是不認同的。公開試或者不完美,但卻是現存最公平的考核方法。所有考生,給予同樣的時間準備,讀著同樣的考試範圍,面對同樣的考卷,無論貧富,無論高官或是平民的兒子,考核方式完全相同,這簡直公平到不行。等他們出來工作,面對過社會的殘酷,或許才會理解到,甚麼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作為八十後,我考的是會考,不是DSE,我考的那一年,考生人數高達12萬人,末代會考生也接近12萬,不過看看今年的DSE考生人數,只有5萬8,連以往一半也沒有。出生率下降、移民人數增,以及直資精英轉讀IB等,都是DSE考生人數偏低的原因;但再看看近年數據,去年考生人數其實更少,只有5萬5,今年低位反彈了3,000人,而自修生數目的增加,也剛好是3,000人,這代表甚麼?沒錯,這3,000人,很大機會絕大部分是來自國內的同胞,希望通過在他們眼中競爭較少的DSE,獲得更容易報讀高質香港大學的機會。
「香港DSE競爭較低?唔係呀,好難考呀!」這只是未聽過內地高考的人的看法。你知道今年多少人考高考嗎?1,290萬人!單計廣東省,人數已接近110萬人,是香港考生的約19倍。你説一個5萬8學生考的考試難,抑或接近1,300萬人考的考試難?
而且,內地是真真正正的「一試定生死」,考得不理想若要重考,只能全科重讀,相對香港DSE就算重讀,也可合併兩年成績去報JUPAS(大學聯招),單是容錯率已高下立判。就算真的不夠分數直接入讀大學,在香港先讀個副學士,最終也是2+2 (2年副學士加2年本科),成績理想的也可直接銜接大學,不會浪費時間。對比內地高考的「不成功便成仁」,香港DSE對本地學生來説,不知幸福了多少。
數理科目的程度,肯定內地高考深奧得多,但香港DSE為香港學生構建了「英文科」這條護城河,因為香港人讀英文,是當第二語言來讀,要考核閲讀、寫作、聆聽及會話等多項能力,這對於英文學習主要集中在單詞和語法的內地人來説,要一時三刻轉過來,肯定不易,但整體來説,高考難度普遍比DSE高,只要對付到英文這門「攔路虎」,就甚麼都好説了。
「香港DSE係拉Curve,多咗人考,考到唔同分數嘅人數,會按百分比adjust,唔駛驚!」對,公開試考獲不同分數的人數,會按總考生人數的百分比來計算,但別忘記內地人讀香港大學的學費不菲,每年學費達16萬至22萬,能夠有資源來港考DSE的家庭,財政實力肯定不錯,而且也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會南下考試,很大機會是有受良好栽培的精英。你覺得這批挑戰者,不會是高手嗎?當公開試出現了這批高手,怎會不對香港學生構成威脅?
或許你會問,為甚麼內地人千辛萬苦也要來港考DSE?只因香港大學的質素與認受性,若去對標省級的985大學,實力普遍都比他們強。港大自然與清華北大同級,本身都是極難,中大科大同等的是復旦;但以廣東省為例,最高兼唯一的985雙一流大學是中山大學,但以國際排名來説,它大概等同浸會大學是相同水平。説句老實話,除了某些皇牌科目,不少人選浸大也是當是水泡科,難度不算極高;但要在內地考到985大學,你卻隨時要勝過全省98.5%的人,廣東省就是要勝過100萬人。你説機會多渺茫?
正因如此,才會越來越多內地人來港考DSE。就算不是考DSE,在內地千辛萬苦考完高考後,也用這個成績報讀香港的大學,因為除了畢業證書含金量更高,還關乎「搶人才」。來港讀4年大學,再讀1年全職碩士,香港政府會送2年免簽證,即已集齊了7年拿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證的要求,亦即是內地人所説的「永居」。單是讀書也輕鬆完成。內地中產普遍不一定要來香港住,但卻想要香港的永居身份,有甚麼比一邊讀書、一邊拿香港永居更有效率?
隨著高才優才更普及,內地人考DSE,已經不用再以自修生身份,只因這幾年不少內地人通過「搶人才」來了香港,他們帶同來港的子女,已即時可用「香港居民」的身份來報考DSE,雖然他們不是永久居民,但他們也不用再爭只提供給非本地生的少量學位,而是實實在在與本地生,在DSE及JUPAS場上直接較量,火拚本地生的學額。或許明年,DSE報考人數已經重回6萬以上,甚至在內地「內捲成風」的試場氣氛下,DSE報考人數與競爭程度,會進一步節節上升。
「嚟考就嚟考啦,考到又點?畢業咪又係失業?佢哋鍾意就俾佢哋啦!」唔,這又確實很大道理。世道艱難,不如躺平……
羅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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