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基建浪潮席捲債市　科技巨擘發債集資推高美債收益率

人工智能（AI）熱潮不僅推動股市屢創新高，如今更蔓延至債券市場，成為影響長期美國國債收益率（債息）的新興因素。市場數據顯示，一眾科技龍頭企業如Meta Platforms、甲骨文Oracle等，今年已在全球債市成功集資達2,500億美元（約1.95萬億港元），為其龐大的人工智能基礎建設提供資金。 市場分析指出，早前債市出現拋售潮，導致30年期美債收益率一度飆升至2007年以來高位，除了通脹隱憂以及市場對聯儲局貨幣政策預期轉變外，人工智能相關基礎設施投資的急增，亦是背後主要推手之一。儘管美債收益率近期已從高位回落，但在這股龐大發債潮影響下，整體息率仍顯著高於年初水平。 資產管理公司Sage Advisory聯席首席投資官Thomas Urano估計，目前每年用於AI的資本支出（Capex）已高達7,500億至8,500億美元，預計明年更將逼近1萬億美元。他形容，這種規模的投資堪比聯邦政府級數的經濟刺激方案，或是國家級的基礎建設開支。投資者關注，為填補AI投資而進行的大規模企業借貸，將在未來數年深刻改變美債的估值格局。 「超級雲端供應商」（Hyperscalers）正積極籌集巨資，以興建數據中心、電力系統及提升運算能力。儘管部分科技巨頭，如Google母企Alphabet，亦透過高達800億美元的股票回購計畫顯示其強勁的財務實力及多元融資渠道，但從長遠角度看，長期融資對這些企業仍具備多重優勢。由於數據中心內部的AI晶片可能數年便需汰換，但建築物、土地、電力連接等基礎設施壽命卻可達20至30年，因此，建造這類長期資產的公司有極大誘因鎖定長期的固定利率資金。 達拉斯聯邦儲備銀行高級金融經濟學家Srini Ramaswamy指出，過去在長期債券市場相對無足輕重的甲骨文，如今已成為投資級別債券中，最大的「久期風險」（Duration Risk，衡量利率風險的指標）供應商之一，其發行的長債深受保險公司等長期投資者追捧。Ramaswamy更估計，現時與AI相關的發債，已佔美債總發行量久期風險的15%左右，形容這是一個「非常驚人的數字」。 然而，大規模借貸亦引發市場對企業債務負擔過重的擔憂。以甲骨文為例，其5年期信用違約掉期（CDS，投資者用作投機信用風險或對沖債務的工具）成本，在過去一年內已大幅飆升，反映市場對其信用風險的評估有所上升。 儘管科技巨頭公佈的長期借貸數字已令人矚目，但受限於機構投資者的內部機制，實際的融資規模可能更高。Ramaswamy解釋，許多機構投資者對於持有單一公司債務的上限及久期有著嚴格限制，且私人貸款機構普遍更偏好浮動利率貸款。為繞過這些限制，科技借貸巨頭往往會先發行短期或浮動利率債券，隨後透過利率掉期（Interest-Rate Swaps），將這些風險轉換為長期的固定利率融資。 Ramaswamy估計，單是這種掉期活動，在去年第四季就帶來了相當於500億美元的10年期美債供應量，而目前的數字相信還要更高。相對之下，美國財政部在過去一年發行的10年期國債總額為5,400億美元，凸顯這類隱形供應的規模不容小覷。 這項數據顯示，近期美債的拋售潮，其複雜性遠超單純探討「聯儲局政策與通脹」的層面。這從扣除通脹預期後的實質收益率（Real Yields）走勢中可見一斑。巴克萊美國通脹市場策略主管Jonathan Hill指出，在傳統的通脹恐慌中，長期通脹預期通常會急劇飆升；然而這一次，實質收益率上升的同時，通脹預期卻相對受控。 Hill認為，這種走勢正脗合了「AI驅動的投資熱潮」，短期內推高了對資本的需求，但長遠而言，卻有望提升生產力並紓緩通脹壓力。當然，這並不意味著AI發債已成為主導美債市場的唯一決定性力量。聯儲局的貨幣政策、通脹數據、財政赤字以及全球對避險資產的需求，仍然是更為關鍵的因素。不過，在市場正努力消化異常沉重的政府國債供應之際，AI建設浪潮無疑帶來了新的供應壓力。Hill直言：「這項發債數據非常驚人」，形容其雖然在背景默默運行，但這才是「真正的大市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