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聯儲古爾斯比警示AI熱潮潛藏通脹風險 挑戰沃什「AI助減息」論

芝加哥聯儲備銀行行長古爾斯比（Austan Goolsbee）近期就人工智能（AI）對宏觀經濟的深遠影響發出警示，指出市場對AI前景的過度預期，可能非但未能促成聯儲局減息，反而導致通脹壓力持續，令利率維持高位。此番言論直接挑戰了市場上，包括潛在聯儲局主席接任人選沃什（Kevin Warsh）所持的「AI促成減息」主流觀點。 古爾斯比在史丹福大學年度貨幣政策會議上闡釋，生產力提升對經濟的影響，關鍵在於其是「意外之喜」抑或「早有預期」。他解釋稱，若生產力增長是突如其來且未被市場充分消化的，則有助於抑制物價上漲，為聯儲局提供下調基準利率的空間。然而，他強調，目前市場對AI技術的狂熱追捧，已充分體現在資產估值及企業的投資決策之中，這種預期效應恐會產生反作用。 古爾斯比進一步警告，當家庭與企業普遍預期未來生產力將大幅躍升時，往往會選擇在這些紅利真正兑現前，提前擴大投資及消費支出。這種「財富效應」傳導機制，可能導致經濟出現過熱跡象，進而迫使聯儲局透過提高利率來遏制通脹，以實現其維持物價穩定的目標。他援引1990年代末科網泡沫時期為例，指出時任聯儲局主席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在1999年至2000年間，曾連續加息六次，正是為了應對當時因預期生產力快速增長而提前釋放的需求壓力。古爾斯比總結道：「炒作愈盛，憂慮愈深。」 古爾斯比的論點與沃什的看法截然不同。沃什早於今年2月已公開表示，AI將是「一生中最大規模的生產力提升浪潮」，並預期其可能「從結構上帶來通縮效應」，暗示這將為聯儲局的減息決策創造有利條件。與此同時，財政部長貝森特亦曾附和此類觀點，認為美國正處於「類似1990年代生產力榮景的初期」。 古爾斯比則反駁指，若人們持續期待這輪經濟繁榮的到來，並因此提前透支經濟活動，一旦最終期望落空，經濟便可能在面臨衰退之際，同時呈現出過熱與通脹頑固並存的局面。他警示，屆時將容易出現「停滯性通脹」（Stagflation），他強調這「不是泡沫，這只是基本面問題」。他同時點出多項值得關注的警示指標，包括：房屋價格上漲所折射的財富效應對消費支出的拉動；數據中心建設熱潮對土地及非AI產業芯片成本造成的抬升；以及因預期未來財富增加而選擇退出勞動市場的勞工數量變化。 在另一場合，古爾斯比於經濟智庫Milken Institute的研討會上補充強調，聯儲局的加息或減息決策，最終將取決於生產力成長究竟是出乎意料還是符合市場預期。他重申：「我們需要密切關注預測，以及未來還有多少生產力增長的空間。當炒作愈盛，便愈需要調升利率以防止經濟過熱。」他亦以自動駕駛技術的發展為例，指出過去曾有預測稱自動駕駛將在五年內導致所有美國職業司機失業，但實際情況並未發生，技術進步往往會遭遇邊際效益遞減的問題。他提醒投資者應警惕龐大數據中心支出可能觸及成長極限的風險。 然而，聯儲局理事沃勒（Christopher Waller）則對古爾斯比的論點提出反駁。沃勒認為，古爾斯比所描述的財富效應傳導機制，雖然在許多經濟模型中存在已久，但這些效應卻並未持續反映在實際經濟數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