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振華警示中國經濟「K型分化」加劇 科技增長潛藏深層次悖論

香港大學經管學院經濟學實務教授、香港特首政策組專家毛振華早前在港大中國經濟季度論壇上指出，內地經濟當前正面臨「K型分化」的核心矛盾。他觀察到，儘管科技及出口表現亮眼，高技術產業增長尤其突出，然而消費動力偏弱，房地產與基建等傳統經濟動能所承受的下行壓力持續加劇，甚至可能超越科技發展所帶來的增長效益。 毛振華進一步闡釋，科技對經濟增長的提振作用，實則潛藏五重深層次的悖論。首先是宏觀數據與微觀體感的脱節。他指出，內地GDP增速雖然維持在4.5%至5%的區間，但廣大居民及傳統行業企業的實際感受卻相對平淡。問題症結在於，經濟增長過於集中於少數新動能行業，這些行業對GDP的貢獻率顯著，但對就業及居民收入的拉動作用卻相對滯後。即使科技企業市值大幅攀升，其創造的就業機會增長卻未能同步跟上。 其次，新技術對傳統產業的帶動作用亦顯不足。毛振華分析指，人工智能（AI）的發展，目前尚未能與實體經濟形成廣泛而深入的連結，其發展路徑主要沿自身的技術及資本邏輯推進。AI的應用普遍集中於少數行業及龍頭企業，導致傳統產業的改造覆蓋面有限，生產力提升的速度未能與技術進步的步伐同步。 再者，AI的興起正在重塑收入分配格局。他觀察到，企業盈利增速明顯快於居民薪資的漲幅。AI所帶來的「替代效應」遠強於「互補效應」，機器對常規勞動的替代，直接壓低了工人的工資議價能力。與此同時，技術領先型企業則憑藉其效率優勢及創新溢價，實現超額利潤，進一步拉大收入差距。 此外，市場資金流向也存在結構性問題。大量股權基金、創投基金及產業基金紛紛湧入AI等新興領域，然而毛振華強調，這些資金未能有效通過「工資—消費」的渠道惠及普通家庭。同時，這種「虹吸效應」反倒導致傳統行業的融資成本上升、投資活動萎縮、經營面臨困難，進一步抑制了基礎消費需求，形成惡性循環。 面對上述挑戰，毛振華強調，單純的科技政策並不能替代傳統的財政與貨幣政策。他建議，當局應強化需求牽引，確保科技供給能夠與產業需求精準匹配，從而實現更為均衡和可持續的經濟增長。